冠病的日常

文/ 賴昭宏

「爸,吃藥了。藥吃下去,水在這裡。」女兒對著父親勸,兒孫們也圍在左右。兒子抱著骨灰甕,抱得緊緊的,頭貼著甕喃喃細語。孫子拎著香領在前方,走到靈堂前,兒子小心翼翼地將還有溫度的甕放下,移到中間的位子。然後再從孫子的手裡取過大香,跪下,跟媽媽說在這裡辦事了。

 

拒絕吃藥的父親指著照片,對女兒說「我只有她一個,只有她一個。」身旁放著枴杖,口齒有些不清的父親,繼續嚷嚷,忽視了女兒拿在手上的藥。本來冷靜的女兒,突然脫口而出「爸,我只剩下你一個,剩下你一個。」兩父女抱頭痛哭了起來。

 

冠病奪走了多少人的日常,將無常變成了時常?馬來西亞每一天的確診案例居高不下,理智的人都在罵,不理智的都在幹話,日常生活繼續過。聚餐、宴會、葬禮⋯⋯無論是服務業還是餐飲業,都在這個這些日子,被人罵了又罵。只要是有限制的,都被罵一罵。

 

人,還是討厭被限制的,對吧?

 

過世的那位母親,因為生病而入院治療已經好幾個月。後來,卻在醫院感染了冠病過世,她連外出的機會都沒有。無辜,對吧?或許有人會說,她或許已經重病,才會住院那麼久,冠狀肺炎剛好加速了她的生命來到終點。只是這個剛好,讓這個家庭,只剩下父親了。

 

馬來西亞發布第一次的行動管制令,富貴集團在其社交媒體專頁發出了「要不就待在家,要不就在富貴。」這個令人莞爾一笑的貼文,令不少人迴響說,也只有富貴才有資格發出這樣的貼文了。對於首屈一指的殯葬集團,像是使用詼諧的方式在勸世,再怎麼被人覺得很商業化的集團,也不希望這個時候做你的生意。因為冠病的肆虐,需要我們每一個人的力量,才能成功對抗病毒肆虐。只需要我們沒事時待在家,有事出門時戴口罩,勤洗手。這口訣,對於對抗病毒一年的馬來西亞民眾,已經是家喻戶曉的話,只是你有沒有願意在執行?

 

身為殯葬業的領頭羊,遵從政府制定下來的標準操作程序。在限定的範圍內,限制人數進出追思禮堂,為確保人與人之間能保持最安全的人身距離。這樣的限制,令人無法適從。經常在進入關卡處,看到執勤人員和前來憑弔的賓客解釋標準作業程序。賓客的反應不一,有諒解的明白的,也有覺得租下追思禮堂辦事,能有自己作主的權利而紛爭了起來。所有被認為的「處處為難」,都是處心積慮地保護他人保護自己。

 

我們都不是頑固不寧的傢伙,每個人盡自己的一份力量,這個全國人民都在受苦的疫情,必能逐漸緩解。來臨的過年過節,網絡上、媒體上都在呼籲今年先別回家聚餐,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。對於家人的思念,我們都很清楚。這個時代,我們感謝這個便利的科技,讓我們可以使用視訊來溝通和交流。宗教聚會的感染群、大選投票的傳播史,以及不久前的冬至居家聚餐感染,已經是個借鑒。千萬別讓團聚造成了離別。

 

「這家主人家,很捨得。」我的工作夥伴看著靈堂內放滿了紙紮物品,突然冒出了這句話。「因為捨不得,所以才捨得。」停頓了一下,我這樣回答他。頓時,室內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。因為捨不得,所以才捨得。主人家為過世的母親添加了額外的紙紮品、金銀紙,一家大小在靈堂,努力地為亡者折金銀紙,為亡者祈福。在母親生病住院的時候,因為疫情關係而沒辦法侍奉在旁;在母親染上冠病過世後,更是無法陪伴在旁體貼入殮,在官員陪同下領了母親的遺體只能直接送往火化場。奉上紙紮品和金銀紙,是這家人為心愛的媽媽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。

 

馬來西亞遭受冠狀病毒肆虐已經走過一年多的時間了,冠病數據截至今天為止,已奪走四千多條人命了(馬來西亞衛生部16/06/2021數據)。居高不下的確診案例令人憂心,同時也提醒我們只要一天馬來西亞還在和病毒對抗,全民都要同心協力做好本分一同前進。行動管制令的總總標準作業程序需要我們遵從同時,履行公民責任的我們也要保持時時記得保持人身距離、戴口罩、勤洗手。能不相聚暫且不聚,守住現在冠病的日常,今日的分離是為了來年相聚。

 

了解生命規劃:https://www.nirvana.com.my/zh/getting-started-2/pre-planning/

 

Introduction of Nirvana Care Grief Care Department
富貴關懷諮商與輔導部簡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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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簡介:

賴昭宏,國立臺北護理健康大學生死與健康心理諮商系碩士,主修生死學、生命教育、臨終關懷、失落關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