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爱

下班回家,启动车子后,看见仪表板上的油表亮起了红灯。不着急,听说油表刚亮起了红灯还可以撑多四五十公里。按日程通勤的公里算,应该还足够我照常上下班直到周末。所以,即使待会儿回家途中经过加油站,我也没有顺道添油的打算。

回到家后,爸爸正坐在客厅看着他最关注的八点档新闻。正好。我漫不经心地说:“老豆,车没有油了。” 爸爸听后表现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,专心留意着新闻大小事,然后明显敷衍我回应道:“车没油了就去打咯”。我补充,“亮红灯了。”接着,他什么也没说,伸了个懒腰后就立即站起身,从墙壁上的钥匙挂架拿走了车钥匙,直接往外走去。

隔天早上启动车子,毫无意外,仪表板中的燃油量的指示灯高高在上。我驾车是不需要打油的。更确切一点来说,我驾车是不需要亲自打油的。摊开手指算一算,领驾驶执照到今天,也都驾车了近十年,我亲自打油的次数却不超过五次,可能三次都嫌多了。

其实,我刚开始驾车时,爸爸觉得我对车一窍不通,担心我发生紧急事件时不懂得如何处理,所以他会尽可能降低任何可导致车子抛锚的风险,这就包括了定期替我的车进行基本检察和加油。久而久之,爸爸习惯周末闲来无事就会启动车子,监视仪表板上的所有指示灯,或是打开引擎盖,逐一检察内件。我想,身为爸爸做这些小事也不足挂齿的吧。实则上,未然。

那天,爸爸如常驾着我的车出外打油,我虽然同行,但也是毫无贡献的存在。既不是付油钱的那位,也不是下车拿起油泵的人。爸爸下车打油,我摇下车窗,静静待在车内。来来往往的车子,让我看见这件小事也可以很有分量。最近天气炎热,车子一熄火后,马上就会有一股闷热,近乎令人窒息。油站里列着队的车子考验车主的耐心,而置身在酷热的天气下和闷热的加油站,拿着脏兮兮的油泵打油可说是一份不怎么讨喜的差事。即使碰上雨天,也好不到哪去,反而更加闷热。一下车,雨水总有办法打湿我们的双脚,常常带着小沙子溜进鞋子。

打油是那么小的事,却是重质不重量。扭开油盖是轻而易举的动作,但爸爸添加进去的俨然是满满的安全感。爸爸打好油后,随手拍拍灰尘,上车。回到家,他拿出新买的抛光机,在一侧的车灯来来回回操作十几分钟,炽热的太阳照耀着他的作品,车灯更显得洁白如新。他自顾自地满足地欣赏一会儿,双手又落在另一侧车灯上继续干活。

从来没有不付出任何代价就能享受一帆风顺的旅程,如果有,那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替我们遮风挡雨。默默的付出一点儿也不显见,尤其爸爸做的这些事可说是豆大般的日常小事。但,那偏偏也是无数颗豆大的汗水划过爸爸的脸颊,所换回来的琐碎事。不求回报,尽能力所及的付出是因为习惯作祟才会看似不起眼,放在心上便会显现既是日复一日却又是时光有限的可贵。

富有人家十指不沾阳春水,我在小康之家凭借着“富爱”而十年不沾汽车燃油,每天顺风行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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